尔东强
 
http://www.3rphoto.com   青海新闻网  2007-09-19 17:23
 

  尔东强读初中的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摄影,常常拿着一架旧柯达相机走到乡间去,边看风景边拍照。那时候,不知怎么,生活在上海建国路上的他,硬是对身边的马路和房子视若无睹;那时候,他一心一意地爱着乡村景色,喜欢幻想着离开城市才会看到的小河流水,野草闲花。大自热的气息带给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尔冬强完全新鲜的感受,他常常在那样的时刻专心地看,专注地拍,努力想把看到的东西留在他的镜头里。

  就这样一拍就拍了二十个春夏秋冬。

    八十年代的时候,尔东强一个月拍八十卷反转片。到了九三年左右,他一个月要拍一百五十卷照片。也许在上海,尔东强是最自觉最努力的摄影家。

  看看尔东强是怎样拍照的:桌上有几本尔东强在香港的中国通出版社自己编辑出版的画册,《最后一瞥》是关于老上海的西洋建筑,有很多现在已不存在,正是这种变化,使尔东强把投注在农村的眼光与兴趣转向城市。《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和《消失的帝国》,以及正在编的画册《江南古镇》,《徽州》,《中国通商口岸》,《长江的商业文明》等,拍这些照片每年花去了尔冬强八个月的时间,他不是在国内,就是去国外。为了他的选题他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走,走到哪里就拍到哪里,伴随他多年的只是一个沉重的旅行包,和一个装照相器材的箱子。光是一个徽州,从一九七七年第一次途经黄山时路过,他以后一共去了十七次。在拍《最后一瞥》的时候,尔东强就是对着地图上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弄堂地把那些老房子、老西洋建筑绝不遗漏地拍下来,那些定格在他反转片上的图象,很多成为绝版,成为遗像,一经拆除甚至是住在附近的人都不记得它们原来曾经有过的样子,只能在尔东强的画册里看见它当年的容貌。这本《最后一瞥》一版再版,到现在已印了六次,不知道那些逝去的影像会引起人怎样的回忆。

  作为一个摄影家,尔东强已经使很多人和他有了共鸣。尔东强的朋友很多,可以说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认识他的人。用文字向别人介绍他、写他的人也很多,从美国、意大利到香港、广州、上海等地的杂志画刊与报纸,不时地会出现摄影家尔东强的名字、他拍摄的照片,以及他位于上海青浦的民俗博物馆的图片。这个完全是私人的民俗博物馆是一栋经过改建的三上三下的农舍,外形像个城堡,里面的二十二个房间里放满了尔冬强二十年来每次出外旅行,或是在上海觅到并顺便带回的“纪念品”。那些纪念品中大到犹太人的墓碑、绍兴的乌蓬船(停在院子里的小河里)、清代镂花大床(有六张)、烟榻(对着一窗竹影)、纺织机,小到手摇电唱机、各式照相机、打字机、旧上海广告牌、百年老店门前以前挂过的匾额(比如陆稿荐)、形状各异的烟斗……东西多得人眼睛来不及看。

  尔东强的朋友总是乐于热情地向别人提起他,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像尔东强这样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的人不太多,他和别人实在不一样。他一个人多年来做的,已成为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心目中都会有一个活生生的尔东强,或者是做事坚毅而有韧性;或者内向时而看上去有点忧郁;尔东强自己说他是很会笑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那酒窝果然很招人。前段时间在布拉格,他给捷克人拍照。在拍街景的第三天,有一个台湾的年轻女孩上来和他答话。大概正因为他的那对可爱的酒窝,她已经注意了他三天。这个认真工作的中国人给她印像很深。尔东强看见她长得非常健康,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来和他说话,女孩说因为他是中国人。

  她当时住在一家宾馆里,尔东强是住在一套公寓里的,女孩后来就说想去他的公寓看看,这样下次来布拉格也可以不住宾馆。尔冬强是个很敏感的人,一丝头发的阴影,一缕气息都会使他感觉出来,这个台湾女孩眼神里想接近他的含义他当然是明白的,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请她在附近咖啡馆坐下喝了一杯咖啡。布拉格的咖啡馆,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台湾女孩低垂下来的长发上,给他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但是这个故事也只是到此为止。尔东强害怕浪费时间与精力,对于他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

  尔东强相信水到渠成,这是一个外地不收费的算命人几年前主动给他算的命里出现的四个字。在谈到《廊桥遗梦》这本书时,他告诉我像他这样整天在外的人,如果想发生这样的浪漫故事,是很容易的。

  但是他不是现实里的罗伯特.金凯。他觉得那本书要好过后来拍的同名电影。

  很开心地知道尔东强是属猪的,和我一样。但是怎么看也觉得他不像是这个属相的人,那么瘦,并且不怎么符合我以前总结的“自由、懒惰、散漫”的属猪者特征,第一点除外。他整个人,常常考虑的不是自己的问题。比如问他是不是会像三毛一样给自己的收藏编一本《我的宝贝》,他说自己的那些东西倒是无足轻重,不过就是过去生活的点滴纪念,拍些大的选题才是他目前热衷做的。问他二十年来的摄影岁月是不是辛苦,他说每个人都有烦恼,所以自己有也不放在心上,倒是有时看见自己力所不能及,比如眼看着一栋栋很好的房子要拆掉,代之以一座座将要贴上玻璃幕墙的商业楼,很多手工时代的精致技艺面临消亡,自己才会无可奈何甚至感到心痛。在文庙书市,他看到上海屈指可数的人文景观乱成一片,出售的书鱼目混杂,便找到南市区领导,希望他们能治理保护一下这个地方。总算这个大忙人暂时停下了他的脚步,从布拉格(这个地名使我想起一部非常棒的电影《布拉格之恋》)回来后,他在绍兴路二十七号开设了一家“汉源书屋”,里面既卖书又可以坐下来品尝巴西冰咖和卡帕奇诺。像欧洲的很多咖啡馆一样,他把咖啡和各式内容的画册、学术、风俗民情、近代史、民国史以及散文小说联系在一起,和他从青浦的家里搬过来的旧家具、8毫米电影放映机、旧照相机陈列柜(上面有一格还放着不同大小经很多双手翻阅和磨损过的《圣经》)联系在一起,组成一个有着浓重历史氛围和知识氛围的空间,成为这个日渐喧嚣的城市的一方净土。

  尔冬强在不出外拍片的日子里,就在这里接待着来自各地的朋友和来客,陌生的和熟悉的,黑头发和蓝眼睛,过路人和观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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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徐婷